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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位戰第一

          作者:倫歡歡

          收藏:1522

          狀態: 連載中

          最后更新:2022-07-07

            排位戰第一??大奶妹【dnm1314.top】??“那位王妃出身江南書香門第,排位九歲那年隨父母到玉佛寺燒香,排位主持贈了她一首詩:出世驚魂壓眾芳,雍容傾盡沐曦陽。萬眾推崇成國色,魂系人間惹帝王。 “從此名聲大噪,十三歲時被送入皇宮?!?許七安好奇道:“那又是怎么成了王妃?” 浮香花魁伸出攏在長袖中的纖纖玉手,蘭花指捻起瓷瓶,傾倒出琴膏,一邊養護鳳尾琴,一邊說道: “十九年前,山海關大捷,鎮北王做為第二大功臣,圣上便將那位京城第一美人贈予他?!?鎮北王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賞賜美人也不奇怪,畢竟那位美人固然天資絕色,但當今圣上潛心修道,早已不近女色許七安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一大功臣是誰?” “魏公,當初魏公是三軍統帥,若非他是宦官,王妃也就不是王妃了?!备∠阈Φ溃骸拔遗c公子所說,乃事無不可盡人言的磊落話,只是出了這個門,莫要多談?!?關于那位魏公的事兒,尋常老百姓說說也就罷了,她畢竟是在國企工作的招待人員。 原來是他許七安恍然,魏淵這個人,許大郎素有耳聞。 太有名了。 此人雖是宦官,但驚才絕艷,能治國,武能平亂。若非早早的痛失良雞,考個狀元,當個首輔,輕而易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許七安深諳循循善誘的話術,這是當初苦練審訊技巧時鍛煉出的技能。 兜兜轉轉了半天,終于把話題扯到周立身上。 “此人好色荒唐,胸無點墨,奴家不喜,每次他參與打茶圍,奴家就當他不存在?!备∠銡獾溃?“教坊司歸禮部管,他一個戶部侍郎的公子,奴家也不怵他?!?許七安適當的表現出幾分好奇,笑著問:“好色荒唐從何說起,尋花問柳不是常態嗎?!?“此事倒是涉及一些官場秘聞了,”花魁娘子猶豫了一下,柔聲道:“人家也是聽其他官人說起,才略知一二,楊公子若想知道,人家便告訴你,但莫要外傳才是?!?似撒嬌似哀求的語氣。 許七安恰到好處的裝出受寵若驚模樣,表示自己只是一時興趣,絕不外傳。 “這事得從去年元宵節說起,那周立是荒唐人,元宵燈會看中了一位姑娘,趁人多眼雜,便上前非禮,還讓人打傷了女方身邊的扈從。 “誰想那姑娘也是個有背景的,是威武侯的庶女。原本呢,若只是個庶女,事情到也不麻煩,可問題是那位庶女的生母,與威武侯的發妻是親姐妹。 “有著這一層血緣關系,那庶女頗受主母喜歡,與嫡女待遇差的也不大了。只是缺個名分而已?!?許七安悄然握緊拳頭:“那怎么處理的?” “威武侯告了御狀,戶部侍郎上書解釋,雙方扯皮多日,最后圣上裁定:周侍郎教子不嚴,發俸一年,賠償威武侯五千兩。周立禁足三月,若有再犯,嚴懲不貸?!?如有再犯,嚴懲不貸這句話仿佛閃電劈入許七安的腦海,讓他靈感爆棚。 周立垂涎威武侯庶女美色已久,因前陣子吃了虧,挨了打,心情苦悶,腦子一熱之下,又打起了威武侯庶女的主意 之前搜集的關于周立的信息一瞬間匯總,宛如基石,為他的計劃添磚加瓦。 于是派人擄走了威武侯庶女,藏在外面的私宅里,打算淫樂事后殺人滅口嗯,這很合理。 “當然,目的是栽贓陷害,我沒必要殺了人家一個無辜的姑娘,目前計劃的初稿就是這樣,細節方面,還得與二郎好好商量。務必做到自然、合情合理” 見許七安愣愣出神,花魁娘子喊了他一聲,粉唇微嘟,似撒嬌似埋怨: “公子難道要和人家坐一整晚嗎?” 額我還不能破身啊,不坐一整晚,難不成還做一整晚? ps:大概再有兩三章,周侍郎的劇情就過了。 另外,最近更新有點問題,中午總是沒來得及更新,明天開始恢復。 第五十六章 計劃的核心(感謝“咸魚不想說話”大佬的盟主) 丫鬟們燒好了熱水,許七安硬著頭皮在她們小手的服侍下沐浴,當衣服一件件的脫下來,展現在兩名小丫鬟眼里的,是一具體態頎長,健美陽剛的身軀。 肌肉線條流暢、飽滿,內蘊力量,散發著強壯男人的魅力。 兩個小丫鬟可不是雛兒,是久經炮火的老手,服侍過許許多多大官人沐浴。有大腹便便的,有瘦削的,有肌肉虬結的如楊公子這樣勻稱健美,又不缺爆發的身體,她們見的太少了。 這便是煉精境巔峰賦予的神異,身體處在最適合戰斗的狀態,沒有贅肉,也不會讓肌肉過于膨脹而影響柔韌性。 當許七安僅穿了條里褲,赤著上身來到床邊,披著輕薄紗衣在錦塌上鴨子坐的花魁娘子,目光瞬間迷離,癡癡凝視著許七安的胸肌和腹肌。 丫鬟們自覺退出主臥,許七安掀開繡鴛鴦的錦被,剛鉆進去,浮香便貼了過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豐滿嬌軟的身段掛在他身上,在許七安耳邊呵氣如蘭,膩聲道:“官人?!?一股股幽香鉆入鼻腔,從不去勾欄的老實人許七安臉色嚴肅,繃緊了身子。 花魁娘子詫異了一下,癡癡嬌笑:“公子莫非是未經人事?” 想到這個可能,她身子都軟化了。 不,我前世也是經歷過女人的只是沒睡過像你這樣的絕色美人許七安沉吟沉吟,道:“浮香姑娘,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神技?” “什么神技?” “沾枕三秒,就能酣睡?!?“咯咯,不信?!?“那你離我遠些,我表演給你看?!?花魁娘子含笑退了退身子,只當他是要玩情趣。 三秒后 “呼嚕,呼嚕?!?浮香推了推他:“楊公子” “呼嚕呼?!?浮香:“???” 夜里,許七安一個激靈,驚醒過來。無聲的嘆息后,聽見身邊悠長的呼吸聲,感受著緊挨自己的;綢緞般順滑柔軟的嬌軀,他以莫大的心志強迫自己重新入睡。 次日,卯時,許七安的生物鐘自然蘇醒,察覺身上壓了沉甸甸的東西,睜開一看,花魁緊挨著他酣睡,一條瑩白的大長腿搭在他腰上,雪白的藕臂則擱在他胸口。 許七安小心翼翼的拿開她的手腳,起床下地,迅速穿好衣衫,當他整理衣物的時候,憤怒的發現自己錢袋里的銀票不見了。 錢袋里只剩下一面不足巴掌大的玲瓏玉質小鏡。 許七安第一反應是影梅小閣里的丫鬟趁他睡著時,偷走了銀票,這不是沒有可能。 楊凌只是一個秀才,雖說社會地位不低虛假,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是官辦妓院,上面有禮部撐腰。 區區一個秀才而已,人家偷了錢,打死不認,許七安能怎么辦? 教坊司可不在乎聲譽這種東西。 教坊司不在乎聲譽,但浮香姑娘在乎啊,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哪個客人還敢到她這里消費許七安判斷,花魁娘子應該是不知情的,是丫鬟見財起意,抵抗不住銀票的誘惑。 他一邊懊惱自己粗心大意,沒有保管好銀票,一邊走向床邊,打算推醒浮香。 可就在這時,目光隨意一瞥鏡面,許七安臉色倏然僵住。 原本潔凈的玉質鏡面上,隱約多了點東西,凝眸細看,是若隱若現的幾張銀票。 紋理淺淡,宛如雕刻在鏡子里的畫。 What?許七安腦海里一排的黑人問號。 我的銀票怎么跑鏡子里了,這是我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你特么給我吐出來,不然老子砸碎了你 他握著玉石小鏡,用力甩了甩,做傾倒狀。 “嘩啦”的聲音里,銀票憑空浮現,在半空悠悠飄蕩片刻,緩緩落地。 寂靜的房間里,許七安握著鏡子,很久沒有說話。 所以,這鏡子還真特么是個寶貝?是我歐皇氣運滔天,還是那道士刻意將鏡子贈與我? 如果是后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憑什么將寶貝贈與我,發現了我莫名其妙的氣運? 這怎么可能,司天監精通望氣術的采薇都沒有發現我的特殊道士,我對道門體系完全不熟悉啊。 好一會兒,他牙酸般的抽了口涼氣。 這莫名其妙的饋贈讓人心里難安嘶,先把銀票撿回來。 許七安把玉石鏡子藏在懷里,銀票放在錢袋,分開保存。然后悄然離開房間,在丫鬟的伺候下享用了早膳。 “公子不等娘子醒來嗎?”小丫鬟問。 通常來說,客人起床時,伺候他的娘子也會隨著起床,但這位客人有些古怪,竟自己一個人偷偷出來了。 不,不用,我怕她罵我禽獸不如許七安神態自若的說:“我有急事?!?幾小時后,許府。 許新年和許辭舊坐在書房,手邊放著熱騰騰的茶水,許平志精神抖擻不見疲憊。 許二郎神態有些萎靡。 父子倆都沒有說話,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好像大家都沒有去過教坊司似的。 沉默的氣氛有些僵硬,直到許七安的到來才打破了父子倆之間尷尬的氣場。 “怎么去那么久,剛回來就洗澡,教坊司不能洗?”許二叔揚眉抱怨。 許新年咳嗽一聲,不想聽父親多說教坊司,道:“有收獲嗎?” 許二叔立刻停止抱怨,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許七安將浮香那里得到的消息告之他們,并說出自己的計劃。 “這個問題的核心在于,你如何綁走那位威武侯的庶女?”許新年直指要害,一針見血: “如果不能解決這一環節,這個計劃是不可能成功的?!?許二叔沉吟著說:“先派人盯著,然后找機會下手,威武侯的庶女,出行時必定會有扈從跟隨,但不會太多,畢竟她不是嫡女。我們可以制造混亂,然后趁機綁人?!?許七安兄弟倆聽著,處理事務的經驗方面,許二叔更有發言權。 “只是白天動手的話,很難在眾目睽睽中把人綁走,一旦惹來巡城的御刀衛,我們反而自食惡果。而晚上,憑我們兩人,不可能夜闖侯府?!?許七安神秘一笑:“如果我能解決這個問題呢?” 許府前廳,門房老張路過花圃時,發現一位仆人暈倒在花圃里,驚慌的上前查看,發現只是昏厥了。 老張搖醒對方,問道:“你怎么昏在這里?” 仆人表情茫然了片刻,似乎想起自己是誰,身處何地,面對老張的詢問,撓著頭: “我剛剛在為大郎燒水,他在屋里沐浴,只記得大郎忽然叫我進屋然后就記不起來了?!?門房老張審視了仆人片刻,“你感覺怎么樣?” “頭有點疼?!?“屁股疼嗎?” “不疼?!?老張和仆人相視一眼,如釋重負。 司天監,黑眼圈愈發嚴重的宋卿,趴在桌案邊,上面擺著瓶瓶罐罐的亂七八糟物件。 他今天沒有做煉金實驗,而是撲在桌邊奮筆疾書。 “為什么嫁接之后的果實會更優良?里面涉及到什么奧妙的天地規則?如果嫁接出來的東西確實更勝一籌,那我把人和馬嫁接在一起,大奉就不需要為戰馬的稀缺而發愁?!?“每一位戰士都是一匹馬,既能自己長途奔襲,又能英勇作戰,這將提升大奉軍隊的作戰能力” 他越寫越興奮,整個人容光煥發。 這時,一位白衣進來,興奮的喊道:“宋師兄,煉金術奇才許七安來了,想見您?!?煉金術奇才,是司天監白衣們對許七安的愛稱。 PS:感謝“咸魚不想說話”大佬的盟主,加更留在上架后。 第五十七章 綁架 許七安獲得了宋卿熱情的接待,兩人坐在桌案邊,捧著香茗,進行友好交談。 “說實話我有點懷疑你,”宋卿小啜一口,道:“這幾天我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個遍?!?當著人家的面說查他祖宗十八代真的合適嗎許七安對此并不驚訝,笑著反問:“查的怎么樣?” “太干凈了?!彼吻鋼u搖頭,沒繼續這個話題,抽出一沓宣紙遞過來:“給你看看我最近的研究?!?許七安心說我都編好了游方高人的梗,你竟然不問了你們這些技術宅根本不在乎這些啊。 他接過手稿,掃了幾眼,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上面除了他告訴宋卿的植物嫁接理論,這家伙還舉一反三,思維發散的做了好幾個案例。比如: 人與馬嫁接。 優點列了一大堆,比如大奉從此不用考慮戰馬資源,士兵們不用擔心沒有優秀戰馬。因為我們是成熟的士兵,可以自己當戰馬 再比如:捕捉禽類妖族,與人類配種,制造出可以充當空軍的半妖。 魔物娘了解一下呸,生殖隔離了解一下許七安擱下宣紙,平復了一下受到沖擊的三觀,道:“這次來司天監,是有事想求宋師兄幫忙?!?“但說無妨?!?“我得罪了周侍郎的事,你應該知道?!?“采薇與我說了?!彼吻浞畔虏璞K,嚴肅道:“很遺憾,我不能幫你,司天監不插手朝政,陛下不允許。再說,一位手握實權的侍郎,已經超過我的能力上限?!?“宋師兄別急,我需要你做的簡單”許七安把自己的主意說了出來。 “這不可能,”宋卿直接拒絕:“宋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絕不做這種事?!?許七安想了想,慚愧道:“是我考慮不周宋師兄,咱們繼續說說你的嫁接理論吧。恕我直言,這是不可能成功的?!?宋卿皺了皺眉,端正坐姿,擺出討論學術的嚴謹態度。 “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數,那只必須要養在玻璃瓶里的貓就是例子。但你肯定在困惑為什么會失敗,原因出在哪里?!?宋卿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呼吸變的急促,瞪大眼睛盯著許七安:“你知道?” 許七安道:“我沒有參與研究,不知道真正原因出在哪里,但我可以為你提供一個理論依據?!?理論依據?! 宋卿最缺的就是理論依據,開宗立派的宗師畢竟罕見,煉金術博大精深,想要繼續前進,理論的支持是不可缺少的。 許七安在宋卿驟然明亮的雙眼注視中,緩緩道: “你聽說過元素周期表嗎?” 什么元素周期表?這和我的實驗有什么關系?宋卿腦海里閃過一萬個問號。 他呼吸愈發急促,感覺自己即將觸摸到煉金術的真理之門。身為煉金術的狂熱者,他激動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聽許七安悠悠道:“煉金術的原則是等價交換” 威武侯府在內城的雀伏街,這條街是勛貴的地盤,一路走去,盡是侯爵伯爵以及公爵。 威武侯是世襲的爵位,崛起于三百年前的奪位之爭。世襲罔替至今,其實手中已經沒多大的權力了。 側門打開,一位臉蛋微圓的妙齡少女在丫鬟和扈從的簇擁下走出來,她穿著華美的羅衣,裙擺到腳跟,行走間繡花鞋若隱若現。 十六七歲的年紀,容貌俏麗,一雙眼兒明亮有神,氣質高傲,眉宇間飛揚的神采增添了她的氣場,極惹來注視。 張玉英進入門口的轎子里,轎夫抬著轎子,慢悠悠的朝著城隍廟方向走。 她今天要去城隍廟上香,吃齋飯,接著去遠伯府中找相熟的閨中密友喝茶聊天。 看一看女子閨中偷偷流傳的禁書,聊一聊哪家的公子到了適合婚嫁的年紀。點評一下今年秋闈中舉的優秀學子,猜他們明年春闈能否高中。 也許里頭還有自己的乘龍快婿。 行了兩條街,跟隨在轎邊的丫鬟忽然聽見一陣騷亂。 后方兩匹馬車不知道怎么回事失控了,車夫死死拽住馬韁,神色惶恐的揮舞馬鞭: “讓開,都讓開” 行人四處亂竄躲避。 “快,快攔住馬車?!毖诀叽篌@失色,一邊指揮扈從攔截馬車,一邊命令轎夫躲避。 扈從們人手不夠,只攔截了一輛,另一輛撞飛了兩名轎夫,轎子瞬間翻到。 剩下兩名轎夫和丫鬟本能自救,撲向一邊躲避,場面瞬間大亂。 短暫的混亂后,兩輛馬車繼續狂奔而去,丫鬟這才心急火燎的爬起來,跑去轎子查看: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樣?” 無人應答。 丫鬟心里一沉,猛的掀開轎簾,愣住了,幾秒后,尖叫道:“二小姐不見了??!” 轎內空空蕩蕩。 內城,某處小院。 張玉英知道自己被劫持了,雖然不知道是被誰。 她醒來有一會兒了,緩解最初的頭疼后,內心一直處在恐懼狀態。 身為威武侯的庶女,平日里待遇僅比嫡女差一點,遠勝其他姐妹。父親和主母對她疼愛有加,既是姐姐又是表姐的嫡女與她感情極好。 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什么時候遭遇過這種事。 四周寂寂無聲,手腳被捆著,嘴里塞著布,她害怕極了。 “哐!” 院外,傳來了開門聲,繼而腳步聲傳來。 張玉英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恐懼在心底炸開,她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么,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嘿,”腳步聲在屋外停下,有人嘿了一聲,淫笑道:“這娘們可真漂亮,我剛才偷偷驗過貨了,胸脯又大又軟,真舒服?!?“你真賤”另一人說到這里,頓了頓,補充道:“竟然不喊我一起?!?張玉英又羞又氣,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兩個身影繼續交談: “她還是個雛兒?!?“廢話,這位威武侯的二女兒還待字閨中?!?張玉英一驚,他們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爹是威武侯,竟然還敢綁架我? 這說明幕后主使之人,絕非一般人。 “你說周公子會怎么處理這娘們,雖說是個極出色的美人,但一直養著好像不太保險?!?“呵,想多了。周公子頂多是玩一陣子,膩了,就一把勒死,在這院子里埋了,誰知道?” “等周公子玩膩了,咱們跟著喝幾口湯,這娘們細皮嫩肉,比勾欄里的女子水靈多了?!?“是啊,要不是周公子要嘗個鮮,現在咱們就把她辦了?!?“誰讓人家是戶部侍郎的公子呢,走走走,喝酒去?!?“這不好吧?” “馬上就黃昏了,咱們買了酒就回來?!?腳步聲遠去,繼而院門合攏的聲音,兩人似乎出門喝酒去了。 周公子?戶部侍郎的公子? 張玉英腦海里閃過一個錦衣公子的形象,想起了去年元宵節遭遇的事。 他還對自己念念不忘 玩膩了喝口湯殺人埋院子里毀尸滅跡被養在豪門里細心呵護的千金小姐,嚇的渾身瑟瑟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嗚嗚”她一邊努力發出聲音,一邊扭動四肢,試圖掙脫捆綁。 忽然,他發現手腕上的繩子松動了一點。 張玉英一下子僵住,然后安靜下來,不再發出動靜,雙手卻用力的絞扭著。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嬌嫩的皮膚都摩擦破了,火辣辣的生疼,她終于睜開了捆綁。 她立刻坐起身,解開腳上的繩索,躡手躡腳的走到房門口,耐心聽了片刻,確定院子里沒人,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 東瞻西望一陣,銀牙一咬,跑出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速度,沖到院子門口,拉開門栓。 門沒開,在外面被鎖住了。 “嗚”張小姐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 院子對面的街邊,許七安手里捧著一碗面,身邊站著許新年。 “葷話說的不錯哦?!痹S大郎習慣性的刺激二郎。 二郎不搭理他,目光望向院門:“她會不會出不來?為什么要把院門給鎖了?!?“強大的求生欲會激發人的潛能,相信我,她出的來。爬墻就好?!痹S七安吸一口面,低聲解釋道:“不鎖門痕跡就太重了?!?這座小院就是周立在外面買的私宅,宅里養著一個姿色不錯的女人?,F在那女人和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門房,總計四人,都被許七安關在鏡子里了。 那面玉石小鏡可以容納物品以及活物,許七安拿家里的仆人試過了。 若非那面鏡子,綁架張家小姐的計劃難度極大,甚至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時,兩人看見圍墻邊冒出了一顆腦袋,發髻凌亂的張玉英探出了腦瓜。 小心翼翼的打量一陣后,爬出圍墻跳了下來。 她似乎崴了腳,趴在地上半天沒動彈,許久后才一邊哭一邊堅強的起身。扶著墻,一跳一跳的逃到街上。 作為錦衣玉食的豪門小姐,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受了天大委屈。 他們出去買酒,黃昏時會回來她看了眼夕陽,知道自己現在還真正的安全。 也許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回來,也許再走幾步,雙方就打照面撞上了。 恰好此時,一隊披堅執銳的巡城御刀衛路過。 唯恐在路上遭遇綁匪,或者被他們追上的張玉英像是看到了救星,哭著迎了上去。 在御刀衛拔刀前,尖叫道:“我是威武侯的女兒,我被劫持了,你們快救我?!?幾名御刀衛相視一眼,立刻圍了過去。 周圍的百姓紛紛駐足旁觀,為首的御刀衛問道:“誰劫持了你?!?“是周立,戶部周侍郎的公子周立?!睆堄裼⒈罎⒋罂?。 咚咚咚宵禁的鼓聲同步傳來。 許七安把碗放在街邊,說道:“走吧,找個客棧休息,明天回家等消息?!?ps:這章3200字,又長又硬。 第五十八章 flag 夜幕時分,威武侯府。 富態中年人形象的威武侯,臉色難看的坐在椅子上。 廳里還有兩位美婦人,其中一位跪著,哭的梨花帶雨,傷心欲絕。 另一位美婦人低聲安慰。 二女兒今天離奇失蹤,結合事發前的馬車撞擊,威武侯斷定女兒是被人劫持了。 他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可能存在的敵人,要說政敵,應該不太可能,畢竟爵位世襲罔替到他這一代,已經漸漸被排擠在帝都權力舞臺的邊緣。 當然,抱團的勛貴依舊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利益集團。 但整體與個人還是有差別的,威武侯不記得自己有這種豁出去劫持家中女眷的政敵。 至于仇家,近期并沒有與人結仇。 “老爺已經報官了,也通知守城門的金吾衛了,你別急,英兒會找回來的?!?“姐姐,英兒一個弱女子,她,她要是遭遇了什么便是找回來也活不成啦?!?威武侯面皮抽了抽,臉色愈發陰沉。 這時,下人腳步匆匆的奔進來,喊道:“侯爺,小姐找出來了” 威武侯與兩位夫人趕往前廳,見到了神容憔悴淚痕未干的女兒,以及送人回來的御刀衛。 讓管家用賞銀送走御刀衛后,威武侯審視女兒片刻,微微松口氣:“英兒,怎么回事?!?張玉英被哭泣的母親摟在懷里,哭訴道:“是那周侍郎家的公子綁了我,他,還不但想玷污女兒的清白,還打算殺女兒滅口?!?當即把自己所見所聞說了出來,繪聲繪色的添加了自己如何趁守衛人員疏忽大意,逃出狼窩的事跡。 “侯爺,你要為妾身做主,為英兒做主?!睆堄裼⒌纳笟獾臏喩戆l抖。 “侯爺,那周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英兒,也是在欺辱我侯府?!闭蕹谅暤?。 威武侯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案,氣的渾身發抖:“姓周的欺人太甚!” 翌日。 午門,東側門。 上朝的文武官員們詫異的發現,威武侯今日竟是披甲而來,只是腰間沒有懸掛武器。 這天,朝堂上發生了件有趣的事。 威武侯披甲上殿,抬出祖上功勛,聲淚俱下的控訴周侍郎。 高呼:先祖為皇披荊斬棘,出生入死,后人之女遭人欺凌,陛下不護,豈非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事情鬧的很大。 罪魁禍首周立一臉的懵,我什么時候劫持的張家二小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元景帝大發雷霆,責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處理此案,兩日內給出結果。 身為案件的嫌疑人,周立周公子的第一站是都察院。 負責審訊他的是巡城御史。 這位正六品的官員坐在案前,二話不說,先給周公子一頓板子。 打的周立哭爹喊娘后,一拍驚堂木:“周立,關押威武侯庶女的院子,可是你的私宅?” “是!”周立只能承認。 有權勢的貴族在內城購買私宅是很普遍的現象,周立購買院子時,壓根沒有找他人經手。 房契上是他的名字,府衙那里也有購買宅子的手續。 “既是你的院子,那就不必再說,簽字畫押!” 兩名衙役上前,一人拿認罪書,一人強行讓周立畫押。 按照三司覆審的流程,都察院審完之后,判決書交由刑部,刑部不認同都察院的結果,要重審。 于是周公子被送到了刑部,在這里,他的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酒肉管飽,負責審案的刑部郎中貼心的找了大夫,為周公子血淋淋的屁股涂抹金瘡藥。 經過幾個小時的“審問”,刑部推翻了都察院的結果,判定周立是清白的,乃有人栽贓嫁禍。 卷宗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二話不說,又給周立打了一頓板子,隨后經過一番“嚴密”的審問,大理寺駁回了刑部的判決,認為周立有罪。 第二天,見大理寺、都察院、刑部各執一詞,沒有給出結果,元景帝下令三司會審,此案升級。 大理寺派遣了一名寺正,兩名寺丞;刑部派了兩名郎中,四名主事;都察院派遣了兩名巡城御史。 共計十一位官員,共同審理此案。 三司會審的陣營是,刑部覺得周立無罪,是有賊人栽贓陷害。大理寺和都察院則一致認定周立有罪。 雙方扯皮了整整一日,未分勝負,自然就沒有結果。 一直到黃昏,一名司天監的白衣被吏員請到了衙門。 “奉陛下旨意,前來協助辦案?!彼咎毂O的白衣道明來意后,望向跪在堂前的周立,喝道: “周立,你可有劫持威武侯庶女張玉英?!?周立連連搖頭:“我沒有,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一眾官員死死盯著司天監白衣。 這位白衣義正言辭道:“他說謊!” 周立面無血色。 三日后,周侍郎因為貪墨國庫錢糧,教子不嚴,被罷官充軍。其子周立流放南疆。 五十騎慢悠悠的行駛在官道上,許二叔策馬領頭,春風得意馬蹄疾。 周侍郎倒臺的消息傳來后,許平志拉著許七安和許二郎喝了一晚上的酒。既有報仇的暢快,也有卸下沉重擔子的輕松。 兄弟倆騎馬跟在許平志后邊,許二郎說道:“有件事情想請教大哥?!?許大郎側頭看他一眼:“好奇為什么周立會認下這個罪,或者說,威武侯等朝堂大佬會看不穿這個不算高明的栽贓嫁禍?” 許二郎沉吟道:“只想到了一部分,對于周侍郎的政敵而言,周立不管是不是冤枉的,并不重要。他們會抓住這個籌碼,咬死周侍郎。 “而對威武侯來說,這是一個報仇的機會。以前他斗不過周侍郎,是因為沒有幫手,眼下就是天賜的良機。所以他那天覆甲上殿,鬧的滿朝議論紛紛。 “至于女兒是不是周立綁的,他或許會懷疑,但沒有足夠的證據之前,顯然是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他的女兒的周大公子更可恨。 “我想不通的是,這事兒并不是周立做的,周侍郎和他的同黨心知肚明,理當做出應對之策?!?“你當我那天為什么要去司天監?”許七安哈哈大笑:“還記得司天監八品叫什么?” “八品望氣師”許新年眼中異彩綻放,豁然開朗。 “當初稅銀案的時候,司天監的術士有參與案件的追蹤、審理,這說明當今圣上對司天監有依賴?!痹S七安目視前方,春風得意: “案子乍一看不合理,但如果細查,又會發現沒有留下什么蛛絲馬跡嗯,大哥我這方面是專業的。再加上黨爭的因素,案子注定又麻煩又難查,那么最簡單有效的方法,當然是找司天監的術士?!?許新年心服口服:“所以,大哥收買了司天監的術士?!?“粗鄙!”許七安啐了一口,光明磊落的說:“煉金術師的事,怎么能叫收買,是等價交換!” 頓了頓,他說:“辭舊,你記住,這天底下除血親之外,任何的朋友和敵人,都是因為“利益”二字,尤其在官場?!?“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仇視你。哪怕是你的至交好友,他與你結交,也必然是你的存在對他來說起到一個積極向上的用處?!?“將來你入朝為官,大哥希望你能做能臣,而不是清官?!痹S七安向小老弟灌輸自己的私貨,徐徐道:“記住,和光同塵?!?要培養小老弟成為大奉首輔,首先要讓他變成自己的形狀。否則,培養出一個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首輔,有什么用? 許新年目光眺望遠方,朗聲道:“和光同塵倘若我將來迷失在權力的迷霧中呢?”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了,當然,如果辭舊成了禍亂超綱的奸臣,大哥會清理門戶的?!痹S七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好!”許新年爭鋒相對:“他日大哥要是成了為禍一方的武夫,我也如此?!?我怎么感覺自己立了個fag許七安咳嗽一聲,看向許平志:“二叔,你要為我們做見證?!?“滾!”許平志回頭罵道:“張口閉口同室操戈,當老子不存在?” ps:本來審周立這一段,為了突出黨爭,為了突出周公子這個邪惡反派的絕望,我寫了足足六千字。 為此我還查了古代斷案流程。 后來覺得,我為什么要給一個小配角這么多筆墨,這不是亂了主次嗎。有這么多筆墨,我寫嬸嬸多好 于是提取了精華,突出黨爭,縮減審案流程。那東西寫起來也沒啥意思,估計你們不會喜歡。 周侍郎的這段劇情,是這一整卷的開端。 第五十九章 這個孩子太難了,我不會教 一列車隊緩緩停在清云山腳下,奢華的馬車里,長公主踏著小梯下來,在士卒的簇擁中登山。 山風徐徐而來,撫動她的羅裙和秀發,氣質高貴冷艷的長公主迎著風,瞇了瞇清亮的眸子。 她在山腰處的涼亭里看見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老先生坐在案前,他的對面是一位稚童。 稚童身邊是一位低頭做女紅的少女,姿容驚艷。 老先生沉聲道:“與你說過多少次,握筆姿勢要端正?!?稚童:“知道啦先生?!?老先生:“那你倒是改回來啊?!?稚童:“改什么?” “罷了,今天不寫字,你隨我念三字經吧?!崩舷壬鷩@息一聲,接著清了清嗓子: “人之初,性本善?!?稚童:“人之初,性什么?” 先生:“人之初,性本善?!?稚童:“人性本善?!?先生:“你中間停什么?” 稚童:“我忘記了嘛?!?先生:“重新來,人之初,性本善?!?先生抓狂了。 亭外,長公主忍俊不禁,清亮如冰鏡的眸子蕩起笑意,剎那間活色生香,玉美人活了。 老先生識得長公主,立刻起身,恭敬作揖:“見過長公主?!?氣質高貴,清冷絕色的長公主微微頷首,聲音清脆如冰塊撞擊:“云鹿書院何時多了稚童?!?老先生扭頭示意姐妹倆過來見禮,許玲月起身后行了一禮,許鈴音則傻浮浮的看著這個胸脯和娘親不相伯仲,氣質容貌更勝一籌的女子。 老先生尷尬道:“稚童無禮,長公主莫怪?!?他倒也不是太焦急,長公主雖說冷艷高貴,讓人不敢冒犯,但她是個讀書人,心胸不輸兒郎。 老先生接著道:“兩位是書院學子的家眷,因家中有事,便讓女眷們暫住書院?!?避難智慧高絕的長公主立刻分析出話里的內涵,審視了姿容不俗的少女和不太聰明的稚童,淺笑一下:“哪位學子?” 她也算半個書院學子,深知書院規矩,沒有大儒點頭答應,學子女眷不可能住在清云山。 許玲月細聲細氣道:“家兄許新年?!?她沒提許七安,是因為大哥不是書院的學子。 許新年長公主目光微閃,調查過許七安背景的她立刻將兩者之間的兄弟關系回憶起來。 稅銀案的幕后主使是周侍郎,而大概一旬前,許七安與周侍郎的公子在鬧市發生沖突長公主看向嬌俏清麗的少女,語氣溫柔:“什么時候的事?” “快一旬了?!痹S玲月道。 他與采薇是認識的,而采薇知道周侍郎涉及稅銀案,由此可知,那位平平無奇的胥吏也會知曉此事自知得罪了周侍郎,將家中女眷送來書院倒也算應對之策,只是,舉家逃離京都不是更好嗎。 把女眷送來書院,而家中男人卻依舊留在京城,所以這是打算謀劃什么? 聯想到周侍郎罷官充軍的導火索,長公主瞇了瞇好看的眸子,微微點頭,帶著侍衛繼續登山。 雅閣! 長公主審視著趙守,略感詫異:“一旬不見,院長氣色天差地別?!?以前的院長不修邊幅,花白長發垂落,眉宇間陰郁堆積。 而今的他,雙目清亮有神,意氣凝而不露,神采奕奕。 趙守沒有正面回答,朗聲笑道:“圣人說,學無長幼,達者為先?!?學無長幼達者為先他的意思是,有個人可以當他老師,而年紀卻不大是不是和那天亞圣殿清氣沖霄有關。 她對亞圣學宮的變故很感興趣,求知欲旺盛,因為這涉及儒家的道統之爭,涉及將來的朝堂格局。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亞圣學宮被封禁,任何人不得進入,打更人對此也束手無策。 長公主收斂發散的思緒,望著窗外深青色的竹林,嘆道:“院長可知周侍郎被罷官充軍一事?” “對于大奉官場來說,這只是黨爭拉開序幕的第一步?!壁w守笑著搖頭,不愿多談,揮手招來棋盤,道: “李慕白自從三敗魏淵,便再也不下棋了,書院里能與老夫手談的人不多。長公主今日既然來了,就陪老夫下一局?!?長公主無奈道:“與本宮下棋,院長何必自取其辱?!?另一邊,鄰崖而建的閣樓里。 三位大儒剛論道結束,書童送來一封信,說是長公主拜訪書院,讓人遞過來的。 長公主在手書上說,近來京城出現了一首佳作,京城讀書人津津樂道,國子監奉為百年來詩詞魁首,力壓云鹿書院的送行詩。 而且,相比送行詩,這首“百年來詩詞魁首”出自教坊司,才子佳人,故事更有趣味,更廣為流傳 末尾,長公主附上了這首短短幾日內在京城讀書人圈子里爆紅的詩。 老夫閉關數日,京城出了首驚世佳作?張慎凝眸鑒賞附贈的詩。 影梅小閣贈浮香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張慎宛如一尊雕塑,靜默許久,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紙,看向喝茶聊天的李慕白和陳泰。 “純靖,幼平,你們看看這個?!睆埳鞯?。 他突然表現出來的嚴肅神色,讓兩位大儒愣了愣,李慕白接過紙張,飛快掃了一眼,繼而眸光沉凝,褪去了輕松寫意姿態。 “我看看?!标愄┮妰扇诉@般神色,伸手抽過紙張,看完一遍后,又細細品味了許久。 陳大儒長長嘆息一聲:“疏影、暗香,兩句將便梅的風姿絕倫寫盡,當真是心思玲瓏啊?!?李慕白隨后點評:“寧宴那首天下誰人不識君,固然叫人胸生豪氣,但論意境之深遠;遣詞之優美;神韻之卓然的確相去甚遠?!?張慎撫須而嘆:“此詩一出,便是無法超越的詠梅絕唱。這楊凌是誰,有此才華,竟從未耳聞?!?陳泰重新看了遍手書,道:“似乎是長樂縣的一位秀才,于教坊司中,寫此詩贈予花魁浮香” 說到這里,茶室安靜下來,三位大儒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股酸味在空氣中發酵、彌漫。 張慎沉思許久,道:“我覺得,應該立刻通知院長,將這位秀才招入書院。這樣的人才,絕對不能埋沒了?!?陳泰與李慕白欣然同意:“有理?!?這趟來接嬸嬸和妹妹們,作為學生的許辭舊和許寧宴,首先去拜訪了老師。 三位大儒恰好講課結束,知道“看重”的學生拜訪,索性就聚在堂舍里喝茶。 張慎首先瞄了眼氣質有所變化的弟子,滿意道:“辭舊,看來抄寫圣人語錄對你裨益甚深啊?!?許辭舊一陣汗顏,點點頭。 李慕白詫異道:“抄寫圣人語錄,有助于踏入修身境?老夫怎么沒有發現?!?許二郎張了張嘴,最后選擇沉默。 他確實觸摸到修身境的門檻,但那是在見到大哥寫在石碑上的四句。 這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 不過這事兒不好當眾說出來,哪怕大家對那四句話的出處心知肚明。 閑聊幾句后,陳泰掃了眼李慕白和張慎,笑呵呵的說:“你二人住在京城,可知最近京城出了首絕世佳作。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絕妙,絕妙啊。 “寧宴,雖有詩才,但也不要自傲,須知天下讀書人藏龍臥虎啊?!?這老匹夫就是嫉妒我們收了個好學生但這等老成之言,也無法反駁。張慎只好說:“此詩的確驚才絕艷,寧宴不需與它較真,詠梅千古絕唱,較真也沒用?!?李慕白點點頭:“雖說現在的讀書人缺了些靈氣,但終歸是有個例的,那個楊凌未必還能再作出第二首。而以寧宴的詩,將來有第三首,第四首也是極有可能的?!?許新年看了堂哥一眼,道:“這首詩也是我大哥作的?!?Ps:推薦票還有沒有呀,送一些給人家唄。 第六十章 打更人上門 “噗”聽到這話,正在飲茶的陳泰直接噴了出來。 李慕白和張慎齊齊僵住,霍然轉頭,瞪著許七安。 “作詩之人不是楊凌?” 小老弟是皮癢了吧,賣我賣的如此干脆利索許七安硬著頭皮:“是我的化名?!?“當真?” “當真!” 兩人還是不信,問道:“你去教坊司做什么?!?許七安端正坐姿,道:“少年慕艾?!?屋子里忽然陷入寂靜,三位大儒感覺胸口堵著淤血,想吐又吐不出來。 幾秒后,張慎起身,指了指許七安的鼻子,“你,你” 他在屋子里團團亂轉,焦躁的不行:“千古絕唱,你用在一個風塵女子身上,她配嗎?她配嗎?” 是是是,用在你身上就好了許七安心里腹誹,表面做出聆聽老師訓誡的姿態。 李慕白同樣情緒激動,“詠梅便詠梅,影梅小閣贈浮香,簡直低俗,俗不可耐。生生糟蹋了一首好詩?!?如果能改成云鹿書院贈慕白先生您應該就能笑出豬叫聲了吧許七安心里吐槽。 兩句詩成萬古名用在一個風塵女子身上,確實浪費。但事情不能單看表面,若沒有這首詩博取浮香花魁的青睞,他怎么套出有用的信息? 怎么陷害周立? 不陷害周立,萬一周侍郎挺過來了呢,萬一政敵沒有斗倒他呢? 迎接許家的會是什么結局。 詩詞本來就是抄的,不心疼。再說,不能解決眼下的麻煩,肚子里的存貨再多有何用? 再好的詩詞,能兌換成切實的利益,它才是有用的。 陳泰心底嘆息一聲,對于楊凌是許七安的化名,最初是驚訝不信,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合理。 這等詩才,怎么可能說出現就出現。 “李慕白和張慎能收他做弟子,我也可以既然有兩個老師,那為什么不能有三個”陳大儒暗暗決定,以后找機會將這位詩才收入座下。 經歷了一番語言轟炸,許七安乖乖的認錯,并許諾將來有好詩好詞,一定先讓兩位老師修改潤色。 李慕白和張慎才勉強消氣。 兩位大儒除了與傳世名詩擦肩而過的悔恨外,是真的覺得許七安把這首詩用在一個教坊司花魁身上,浪費了。 暴殄天物。 許新年還算有些良心,適時出來打圓場,轉移話題:“幼妹在書院啟蒙多日,不知可有成效?” 三位大儒相視一眼,陳泰忍不住笑出聲了:“你那妹妹,當真是心志堅定,堅不可摧?!?張慎無奈道:“一旬之間,教她的先生換了四個?!?李慕白補充:“都發誓這輩子不為稚童啟蒙?!?許辭舊許寧宴:“” 小院,一家人久別重逢。 嬸嬸歡喜的迎接丈夫和寶貝兒子,二叔也歡喜的擁著幼女和妻子。 許鈴音看見父親,悲從中來,抱著他的腿就是一陣嗷嗷嗷。 許二叔一陣憐惜,覺得女兒在書院啟蒙,受苦了,書院的先生一定非常嚴厲。 穿著靛青色羅衣的許玲月站在一側,少女消瘦的瓜子臉帶著淺笑,看著這一幕。 她年紀大,不能像小豆丁一樣無所顧忌的投到父親懷抱,又不是長子,沒有大哥那樣受父母喜愛。 夾在中間的孩子,向來是比較尷尬的。 “一旬沒見,妹妹清減了許多?!痹S七安走過去,牽起妹妹的柔荑,仔細審視。 綁著束帶的纖腰盈盈一握,胸脯處開始鼓脹,少女含苞待放的身段格外誘人。 瓜子臉大眼睛,遠看近看都沒瑕疵,欠缺一點女人的柔媚,但有著少女純潔的清麗和靈動。 許玲月下意識的抽了抽手,又忍住了,大哥手掌的溫度讓她臉上騰起紅暈,眼波蕩漾起來,柔柔的喊了一聲:“大哥” 回家的路上,許玲月破天荒的提出想騎馬,但因為不會馬術,經得父親同意后,與許七安同乘一騎。 陽光和煦,風吹在臉上有些涼,大冬天的騎馬,就好比寒冬臘月的開摩托車,還不戴頭盔。 許玲月畢竟是女子,緊緊縮在許七安懷里,眸子亮晶晶的看著四處的風景,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涌來。 許新年懷里也有一個妹妹。 “二哥,馬顛的我要吐啦” “那就回馬車里?!?“我不要,我要騎你脖子上?!?許二郎被小豆丁煩的眉頭緊皺。 馬車里的嬸嬸掀開簾子,探出美艷動人的臉蛋。 “老爺,我不在府里這段時間,有沒有出去鬼混?” 許新年和許七安異口同聲:“沒有?!?嬸嬸打量了兩人幾眼,又不是問你們,多嘴。 三天后,休沐。 清晨,許七安擺弄著玉石小鏡,鏡面透出軍弩、銅鏡、樸刀的虛影,宛如一幅筆觸模糊的畫。 這面鏡子暫時被他當成儲物袋來使用。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股腦兒的放進去。 來到主宅,吃了早餐,餐桌上,許玲月帶著期待的表情,說:“大哥今天休沐,與我出去逛逛吧?!?許二叔想起了前陣子的周立縱馬事件,皺著眉頭說:“我今日也休沐,玲月,爹陪你出去吧?!?許玲月沉吟了一下,搖頭:“算了,忽然覺得頭有些暈?!?許二叔:“???” 上午勾欄聽曲,中午回家睡個午覺,等晚上去黑市一趟,我得抓緊突破到練氣境許七安神游物外。 這時,門房老張匆匆來報,站在廳前:“老爺,門外來了兩位差爺?!?“差爺?”許平志喝了口白粥,漫不經心的問道:“哪來的差爺?!?許二郎說:“大哥,是你同僚?” 許七安不甚在意:“應該不是?!?門房老張說:“小人不知,但他們穿著黑衣,胸口綁著奇怪的銅鑼?!?許家仨爺們手一抖,無聲的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打更人! “快迎進來?!痹S平志連忙起身,向前廳走去。 許七安和許新年跟在身后,念頭急轉,思考著打更人上門的目的。 在大奉王朝,打更人三個字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它往往與問罪、入獄、抄家等血淋淋的字眼掛鉤。 但捫心自問,以許二叔的段位,打更人應該是瞧不上眼的。 很快,三人在前廳見到了來訪的打更人。 兩人身穿制式黑衣,身后墜著短披風,胸口綁著一面刻滿繁復咒文的銅鑼。 兩位打更人的年紀都不大,青年,左邊一人面色嚴肅,不茍言笑。右邊一人恰好相反,臉上掛著笑容,眼睛瞇成一條縫。 笑起來瞇著眼的青年,目光掃了眼許家爺仨,笑道:“哪個是許七安?” 許七安跨前一步,“我是?!?瞇瞇眼青年微微頷首:“跟我們走一趟?!?許平志眉頭一跳,橫身擋在許七安面前,抱拳,沉聲道:“兩位大人,我侄兒犯了什么錯?” 面色嚴肅的青年皺了皺眉。 另一位笑瞇瞇道:“白天不做虧心事,晚上不怕打更人?!?以打更人的行事風格,拒捕的話,會不會當場拔刀砍人?許七安單手按在二叔肩膀,看向兩位打更人:“好,我跟你們走?!?他隨著打更人離開許府,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臉色嚴肅的打更人指了指車廂,示意許七安進去。 那位始終笑瞇瞇的青年摘下胸口的銅鑼,用力一敲,在響亮的聲音里,朗聲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人的衙門在內城,距離許府很遠,步行需數個時辰,所以給許七安安排馬車不是因為他有什么特殊待遇,僅僅是為了節省時間。 不茍言笑的打更人駕車,車廂內,許七安和那位笑容和煦的青年面對面而坐。 打更人找我做什么?為了周立的案子?不可能,我不保證完美犯罪,但能保證沒有監控設施的大奉王朝,不可能查出是我綁架的張家二小姐。即使有蛛絲馬跡,也不會這么快就鎖定我 許七安伸手入懷中,輕扣玉石鏡背面,傾倒出一張銀票,抽出來看了一眼,面額十兩,他松了口氣。 誠懇的遞上銀票,道:“小人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仰慕大人為國為民,勞苦功高,奉上十兩銀子,請大人喝茶。 “大人要是能告訴小人發生了什么,小人感激不盡?!?這位打更人目光落在銀票上,一臉人畜無害的瞇著眼睛笑:“打更人規矩森嚴,受賄超過十兩,杖責五十,超過五十兩,流放。超過一百兩,斬首。 “我顯然沒必要為了十兩銀子挨板子?!?許七安露出訕訕的笑容,正要收回銀子,卻聽瞇瞇眼青年悠悠道:“你想從我這里套取消息得加錢!” 許七安不帶煙火氣的遞了三十兩。 青年笑了,眼睛瞇成一條縫,他把兩張銀票收在懷里,另一張遞出簾子:“收了三十兩,你我各十兩,剩下十兩,今晚去教坊司打茶圍。正好一人五兩?!?不茍言笑的青年接過銀票,低沉的“嗯”了一聲。 瞇瞇眼年輕人翹著二郎腿,對許七安笑道:“規矩雖然很重要,但當大家都默契的無視規矩的時候,你太較真,反而會受排擠?!?ps:這章三千字呦,老鐵們,你們知道等價交換的原則嗎?!澳俏煌蹂錾斫蠒汩T第,戰第九歲那年隨父母到玉佛寺燒香,戰第主持贈了她一首詩:出世驚魂壓眾芳,雍容傾盡沐曦陽。萬眾推崇成國色,魂系人間惹帝王。 “從此名聲大噪,十三歲時被送入皇宮?!?許七安好奇道:“那又是怎么成了王妃?” 浮香花魁伸出攏在長袖中的纖纖玉手,蘭花指捻起瓷瓶,傾倒出琴膏,一邊養護鳳尾琴,一邊說道: “十九年前,山海關大捷,鎮北王做為第二大功臣,圣上便將那位京城第一美人贈予他?!?鎮北王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賞賜美人也不奇怪,畢竟那位美人固然天資絕色,但當今圣上潛心修道,早已不近女色許七安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一大功臣是誰?” “魏公,當初魏公是三軍統帥,若非他是宦官,王妃也就不是王妃了?!备∠阈Φ溃骸拔遗c公子所說,乃事無不可盡人言的磊落話,只是出了這個門,莫要多談?!?關于那位魏公的事兒,尋常老百姓說說也就罷了,她畢竟是在國企工作的招待人員。 原來是他許七安恍然,魏淵這個人,許大郎素有耳聞。 太有名了。 此人雖是宦官,但驚才絕艷,能治國,武能平亂。若非早早的痛失良雞,考個狀元,當個首輔,輕而易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許七安深諳循循善誘的話術,這是當初苦練審訊技巧時鍛煉出的技能。 兜兜轉轉了半天,終于把話題扯到周立身上。 “此人好色荒唐,胸無點墨,奴家不喜,每次他參與打茶圍,奴家就當他不存在?!备∠銡獾溃?“教坊司歸禮部管,他一個戶部侍郎的公子,奴家也不怵他?!?許七安適當的表現出幾分好奇,笑著問:“好色荒唐從何說起,尋花問柳不是常態嗎?!?“此事倒是涉及一些官場秘聞了,”花魁娘子猶豫了一下,柔聲道:“人家也是聽其他官人說起,才略知一二,楊公子若想知道,人家便告訴你,但莫要外傳才是?!?似撒嬌似哀求的語氣。 許七安恰到好處的裝出受寵若驚模樣,表示自己只是一時興趣,絕不外傳。 “這事得從去年元宵節說起,那周立是荒唐人,元宵燈會看中了一位姑娘,趁人多眼雜,便上前非禮,還讓人打傷了女方身邊的扈從。 “誰想那姑娘也是個有背景的,是威武侯的庶女。原本呢,若只是個庶女,事情到也不麻煩,可問題是那位庶女的生母,與威武侯的發妻是親姐妹。 “有著這一層血緣關系,那庶女頗受主母喜歡,與嫡女待遇差的也不大了。只是缺個名分而已?!?許七安悄然握緊拳頭:“那怎么處理的?” “威武侯告了御狀,戶部侍郎上書解釋,雙方扯皮多日,最后圣上裁定:周侍郎教子不嚴,發俸一年,賠償威武侯五千兩。周立禁足三月,若有再犯,嚴懲不貸?!?如有再犯,嚴懲不貸這句話仿佛閃電劈入許七安的腦海,讓他靈感爆棚。 周立垂涎威武侯庶女美色已久,因前陣子吃了虧,挨了打,心情苦悶,腦子一熱之下,又打起了威武侯庶女的主意 之前搜集的關于周立的信息一瞬間匯總,宛如基石,為他的計劃添磚加瓦。 于是派人擄走了威武侯庶女,藏在外面的私宅里,打算淫樂事后殺人滅口嗯,這很合理。 “當然,目的是栽贓陷害,我沒必要殺了人家一個無辜的姑娘,目前計劃的初稿就是這樣,細節方面,還得與二郎好好商量。務必做到自然、合情合理” 見許七安愣愣出神,花魁娘子喊了他一聲,粉唇微嘟,似撒嬌似埋怨: “公子難道要和人家坐一整晚嗎?” 額我還不能破身啊,不坐一整晚,難不成還做一整晚? ps:大概再有兩三章,周侍郎的劇情就過了。 另外,最近更新有點問題,中午總是沒來得及更新,明天開始恢復。 第五十六章 計劃的核心(感謝“咸魚不想說話”大佬的盟主) 丫鬟們燒好了熱水,許七安硬著頭皮在她們小手的服侍下沐浴,當衣服一件件的脫下來,展現在兩名小丫鬟眼里的,是一具體態頎長,健美陽剛的身軀。 肌肉線條流暢、飽滿,內蘊力量,散發著強壯男人的魅力。 兩個小丫鬟可不是雛兒,是久經炮火的老手,服侍過許許多多大官人沐浴。有大腹便便的,有瘦削的,有肌肉虬結的如楊公子這樣勻稱健美,又不缺爆發的身體,她們見的太少了。 這便是煉精境巔峰賦予的神異,身體處在最適合戰斗的狀態,沒有贅肉,也不會讓肌肉過于膨脹而影響柔韌性。 當許七安僅穿了條里褲,赤著上身來到床邊,披著輕薄紗衣在錦塌上鴨子坐的花魁娘子,目光瞬間迷離,癡癡凝視著許七安的胸肌和腹肌。 丫鬟們自覺退出主臥,許七安掀開繡鴛鴦的錦被,剛鉆進去,浮香便貼了過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豐滿嬌軟的身段掛在他身上,在許七安耳邊呵氣如蘭,膩聲道:“官人?!?一股股幽香鉆入鼻腔,從不去勾欄的老實人許七安臉色嚴肅,繃緊了身子。 花魁娘子詫異了一下,癡癡嬌笑:“公子莫非是未經人事?” 想到這個可能,她身子都軟化了。 不,我前世也是經歷過女人的只是沒睡過像你這樣的絕色美人許七安沉吟沉吟,道:“浮香姑娘,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神技?” “什么神技?” “沾枕三秒,就能酣睡?!?“咯咯,不信?!?“那你離我遠些,我表演給你看?!?花魁娘子含笑退了退身子,只當他是要玩情趣。 三秒后 “呼嚕,呼嚕?!?浮香推了推他:“楊公子” “呼嚕呼?!?浮香:“???” 夜里,許七安一個激靈,驚醒過來。無聲的嘆息后,聽見身邊悠長的呼吸聲,感受著緊挨自己的;綢緞般順滑柔軟的嬌軀,他以莫大的心志強迫自己重新入睡。 次日,卯時,許七安的生物鐘自然蘇醒,察覺身上壓了沉甸甸的東西,睜開一看,花魁緊挨著他酣睡,一條瑩白的大長腿搭在他腰上,雪白的藕臂則擱在他胸口。 許七安小心翼翼的拿開她的手腳,起床下地,迅速穿好衣衫,當他整理衣物的時候,憤怒的發現自己錢袋里的銀票不見了。 錢袋里只剩下一面不足巴掌大的玲瓏玉質小鏡。 許七安第一反應是影梅小閣里的丫鬟趁他睡著時,偷走了銀票,這不是沒有可能。 楊凌只是一個秀才,雖說社會地位不低虛假,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是官辦妓院,上面有禮部撐腰。 區區一個秀才而已,人家偷了錢,打死不認,許七安能怎么辦? 教坊司可不在乎聲譽這種東西。 教坊司不在乎聲譽,但浮香姑娘在乎啊,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哪個客人還敢到她這里消費許七安判斷,花魁娘子應該是不知情的,是丫鬟見財起意,抵抗不住銀票的誘惑。 他一邊懊惱自己粗心大意,沒有保管好銀票,一邊走向床邊,打算推醒浮香。 可就在這時,目光隨意一瞥鏡面,許七安臉色倏然僵住。 原本潔凈的玉質鏡面上,隱約多了點東西,凝眸細看,是若隱若現的幾張銀票。 紋理淺淡,宛如雕刻在鏡子里的畫。 What?許七安腦海里一排的黑人問號。 我的銀票怎么跑鏡子里了,這是我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你特么給我吐出來,不然老子砸碎了你 他握著玉石小鏡,用力甩了甩,做傾倒狀。 “嘩啦”的聲音里,銀票憑空浮現,在半空悠悠飄蕩片刻,緩緩落地。 寂靜的房間里,許七安握著鏡子,很久沒有說話。 所以,這鏡子還真特么是個寶貝?是我歐皇氣運滔天,還是那道士刻意將鏡子贈與我? 如果是后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憑什么將寶貝贈與我,發現了我莫名其妙的氣運? 這怎么可能,司天監精通望氣術的采薇都沒有發現我的特殊道士,我對道門體系完全不熟悉啊。 好一會兒,他牙酸般的抽了口涼氣。 這莫名其妙的饋贈讓人心里難安嘶,先把銀票撿回來。 許七安把玉石鏡子藏在懷里,銀票放在錢袋,分開保存。然后悄然離開房間,在丫鬟的伺候下享用了早膳。 “公子不等娘子醒來嗎?”小丫鬟問。 通常來說,客人起床時,伺候他的娘子也會隨著起床,但這位客人有些古怪,竟自己一個人偷偷出來了。 不,不用,我怕她罵我禽獸不如許七安神態自若的說:“我有急事?!?幾小時后,許府。 許新年和許辭舊坐在書房,手邊放著熱騰騰的茶水,許平志精神抖擻不見疲憊。 許二郎神態有些萎靡。 父子倆都沒有說話,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好像大家都沒有去過教坊司似的。 沉默的氣氛有些僵硬,直到許七安的到來才打破了父子倆之間尷尬的氣場。 “怎么去那么久,剛回來就洗澡,教坊司不能洗?”許二叔揚眉抱怨。 許新年咳嗽一聲,不想聽父親多說教坊司,道:“有收獲嗎?” 許二叔立刻停止抱怨,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許七安將浮香那里得到的消息告之他們,并說出自己的計劃。 “這個問題的核心在于,你如何綁走那位威武侯的庶女?”許新年直指要害,一針見血: “如果不能解決這一環節,這個計劃是不可能成功的?!?許二叔沉吟著說:“先派人盯著,然后找機會下手,威武侯的庶女,出行時必定會有扈從跟隨,但不會太多,畢竟她不是嫡女。我們可以制造混亂,然后趁機綁人?!?許七安兄弟倆聽著,處理事務的經驗方面,許二叔更有發言權。 “只是白天動手的話,很難在眾目睽睽中把人綁走,一旦惹來巡城的御刀衛,我們反而自食惡果。而晚上,憑我們兩人,不可能夜闖侯府?!?許七安神秘一笑:“如果我能解決這個問題呢?” 許府前廳,門房老張路過花圃時,發現一位仆人暈倒在花圃里,驚慌的上前查看,發現只是昏厥了。 老張搖醒對方,問道:“你怎么昏在這里?” 仆人表情茫然了片刻,似乎想起自己是誰,身處何地,面對老張的詢問,撓著頭: “我剛剛在為大郎燒水,他在屋里沐浴,只記得大郎忽然叫我進屋然后就記不起來了?!?門房老張審視了仆人片刻,“你感覺怎么樣?” “頭有點疼?!?“屁股疼嗎?” “不疼?!?老張和仆人相視一眼,如釋重負。 司天監,黑眼圈愈發嚴重的宋卿,趴在桌案邊,上面擺著瓶瓶罐罐的亂七八糟物件。 他今天沒有做煉金實驗,而是撲在桌邊奮筆疾書。 “為什么嫁接之后的果實會更優良?里面涉及到什么奧妙的天地規則?如果嫁接出來的東西確實更勝一籌,那我把人和馬嫁接在一起,大奉就不需要為戰馬的稀缺而發愁?!?“每一位戰士都是一匹馬,既能自己長途奔襲,又能英勇作戰,這將提升大奉軍隊的作戰能力” 他越寫越興奮,整個人容光煥發。 這時,一位白衣進來,興奮的喊道:“宋師兄,煉金術奇才許七安來了,想見您?!?煉金術奇才,是司天監白衣們對許七安的愛稱。 PS:感謝“咸魚不想說話”大佬的盟主,加更留在上架后。 第五十七章 綁架 許七安獲得了宋卿熱情的接待,兩人坐在桌案邊,捧著香茗,進行友好交談。 “說實話我有點懷疑你,”宋卿小啜一口,道:“這幾天我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個遍?!?當著人家的面說查他祖宗十八代真的合適嗎許七安對此并不驚訝,笑著反問:“查的怎么樣?” “太干凈了?!彼吻鋼u搖頭,沒繼續這個話題,抽出一沓宣紙遞過來:“給你看看我最近的研究?!?許七安心說我都編好了游方高人的梗,你竟然不問了你們這些技術宅根本不在乎這些啊。 他接過手稿,掃了幾眼,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上面除了他告訴宋卿的植物嫁接理論,這家伙還舉一反三,思維發散的做了好幾個案例。比如: 人與馬嫁接。 優點列了一大堆,比如大奉從此不用考慮戰馬資源,士兵們不用擔心沒有優秀戰馬。因為我們是成熟的士兵,可以自己當戰馬 再比如:捕捉禽類妖族,與人類配種,制造出可以充當空軍的半妖。 魔物娘了解一下呸,生殖隔離了解一下許七安擱下宣紙,平復了一下受到沖擊的三觀,道:“這次來司天監,是有事想求宋師兄幫忙?!?“但說無妨?!?“我得罪了周侍郎的事,你應該知道?!?“采薇與我說了?!彼吻浞畔虏璞K,嚴肅道:“很遺憾,我不能幫你,司天監不插手朝政,陛下不允許。再說,一位手握實權的侍郎,已經超過我的能力上限?!?“宋師兄別急,我需要你做的簡單”許七安把自己的主意說了出來。 “這不可能,”宋卿直接拒絕:“宋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絕不做這種事?!?許七安想了想,慚愧道:“是我考慮不周宋師兄,咱們繼續說說你的嫁接理論吧。恕我直言,這是不可能成功的?!?宋卿皺了皺眉,端正坐姿,擺出討論學術的嚴謹態度。 “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數,那只必須要養在玻璃瓶里的貓就是例子。但你肯定在困惑為什么會失敗,原因出在哪里?!?宋卿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呼吸變的急促,瞪大眼睛盯著許七安:“你知道?” 許七安道:“我沒有參與研究,不知道真正原因出在哪里,但我可以為你提供一個理論依據?!?理論依據?! 宋卿最缺的就是理論依據,開宗立派的宗師畢竟罕見,煉金術博大精深,想要繼續前進,理論的支持是不可缺少的。 許七安在宋卿驟然明亮的雙眼注視中,緩緩道: “你聽說過元素周期表嗎?” 什么元素周期表?這和我的實驗有什么關系?宋卿腦海里閃過一萬個問號。 他呼吸愈發急促,感覺自己即將觸摸到煉金術的真理之門。身為煉金術的狂熱者,他激動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聽許七安悠悠道:“煉金術的原則是等價交換” 威武侯府在內城的雀伏街,這條街是勛貴的地盤,一路走去,盡是侯爵伯爵以及公爵。 威武侯是世襲的爵位,崛起于三百年前的奪位之爭。世襲罔替至今,其實手中已經沒多大的權力了。 側門打開,一位臉蛋微圓的妙齡少女在丫鬟和扈從的簇擁下走出來,她穿著華美的羅衣,裙擺到腳跟,行走間繡花鞋若隱若現。 十六七歲的年紀,容貌俏麗,一雙眼兒明亮有神,氣質高傲,眉宇間飛揚的神采增添了她的氣場,極惹來注視。 張玉英進入門口的轎子里,轎夫抬著轎子,慢悠悠的朝著城隍廟方向走。 她今天要去城隍廟上香,吃齋飯,接著去遠伯府中找相熟的閨中密友喝茶聊天。 看一看女子閨中偷偷流傳的禁書,聊一聊哪家的公子到了適合婚嫁的年紀。點評一下今年秋闈中舉的優秀學子,猜他們明年春闈能否高中。 也許里頭還有自己的乘龍快婿。 行了兩條街,跟隨在轎邊的丫鬟忽然聽見一陣騷亂。 后方兩匹馬車不知道怎么回事失控了,車夫死死拽住馬韁,神色惶恐的揮舞馬鞭: “讓開,都讓開” 行人四處亂竄躲避。 “快,快攔住馬車?!毖诀叽篌@失色,一邊指揮扈從攔截馬車,一邊命令轎夫躲避。 扈從們人手不夠,只攔截了一輛,另一輛撞飛了兩名轎夫,轎子瞬間翻到。 剩下兩名轎夫和丫鬟本能自救,撲向一邊躲避,場面瞬間大亂。 短暫的混亂后,兩輛馬車繼續狂奔而去,丫鬟這才心急火燎的爬起來,跑去轎子查看: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樣?” 無人應答。 丫鬟心里一沉,猛的掀開轎簾,愣住了,幾秒后,尖叫道:“二小姐不見了??!” 轎內空空蕩蕩。 內城,某處小院。 張玉英知道自己被劫持了,雖然不知道是被誰。 她醒來有一會兒了,緩解最初的頭疼后,內心一直處在恐懼狀態。 身為威武侯的庶女,平日里待遇僅比嫡女差一點,遠勝其他姐妹。父親和主母對她疼愛有加,既是姐姐又是表姐的嫡女與她感情極好。 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什么時候遭遇過這種事。 四周寂寂無聲,手腳被捆著,嘴里塞著布,她害怕極了。 “哐!” 院外,傳來了開門聲,繼而腳步聲傳來。 張玉英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恐懼在心底炸開,她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么,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嘿,”腳步聲在屋外停下,有人嘿了一聲,淫笑道:“這娘們可真漂亮,我剛才偷偷驗過貨了,胸脯又大又軟,真舒服?!?“你真賤”另一人說到這里,頓了頓,補充道:“竟然不喊我一起?!?張玉英又羞又氣,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兩個身影繼續交談: “她還是個雛兒?!?“廢話,這位威武侯的二女兒還待字閨中?!?張玉英一驚,他們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爹是威武侯,竟然還敢綁架我? 這說明幕后主使之人,絕非一般人。 “你說周公子會怎么處理這娘們,雖說是個極出色的美人,但一直養著好像不太保險?!?“呵,想多了。周公子頂多是玩一陣子,膩了,就一把勒死,在這院子里埋了,誰知道?” “等周公子玩膩了,咱們跟著喝幾口湯,這娘們細皮嫩肉,比勾欄里的女子水靈多了?!?“是啊,要不是周公子要嘗個鮮,現在咱們就把她辦了?!?“誰讓人家是戶部侍郎的公子呢,走走走,喝酒去?!?“這不好吧?” “馬上就黃昏了,咱們買了酒就回來?!?腳步聲遠去,繼而院門合攏的聲音,兩人似乎出門喝酒去了。 周公子?戶部侍郎的公子? 張玉英腦海里閃過一個錦衣公子的形象,想起了去年元宵節遭遇的事。 他還對自己念念不忘 玩膩了喝口湯殺人埋院子里毀尸滅跡被養在豪門里細心呵護的千金小姐,嚇的渾身瑟瑟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嗚嗚”她一邊努力發出聲音,一邊扭動四肢,試圖掙脫捆綁。 忽然,他發現手腕上的繩子松動了一點。 張玉英一下子僵住,然后安靜下來,不再發出動靜,雙手卻用力的絞扭著。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嬌嫩的皮膚都摩擦破了,火辣辣的生疼,她終于睜開了捆綁。 她立刻坐起身,解開腳上的繩索,躡手躡腳的走到房門口,耐心聽了片刻,確定院子里沒人,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 東瞻西望一陣,銀牙一咬,跑出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速度,沖到院子門口,拉開門栓。 門沒開,在外面被鎖住了。 “嗚”張小姐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 院子對面的街邊,許七安手里捧著一碗面,身邊站著許新年。 “葷話說的不錯哦?!痹S大郎習慣性的刺激二郎。 二郎不搭理他,目光望向院門:“她會不會出不來?為什么要把院門給鎖了?!?“強大的求生欲會激發人的潛能,相信我,她出的來。爬墻就好?!痹S七安吸一口面,低聲解釋道:“不鎖門痕跡就太重了?!?這座小院就是周立在外面買的私宅,宅里養著一個姿色不錯的女人?,F在那女人和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門房,總計四人,都被許七安關在鏡子里了。 那面玉石小鏡可以容納物品以及活物,許七安拿家里的仆人試過了。 若非那面鏡子,綁架張家小姐的計劃難度極大,甚至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時,兩人看見圍墻邊冒出了一顆腦袋,發髻凌亂的張玉英探出了腦瓜。 小心翼翼的打量一陣后,爬出圍墻跳了下來。 她似乎崴了腳,趴在地上半天沒動彈,許久后才一邊哭一邊堅強的起身。扶著墻,一跳一跳的逃到街上。 作為錦衣玉食的豪門小姐,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受了天大委屈。 他們出去買酒,黃昏時會回來她看了眼夕陽,知道自己現在還真正的安全。 也許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回來,也許再走幾步,雙方就打照面撞上了。 恰好此時,一隊披堅執銳的巡城御刀衛路過。 唯恐在路上遭遇綁匪,或者被他們追上的張玉英像是看到了救星,哭著迎了上去。 在御刀衛拔刀前,尖叫道:“我是威武侯的女兒,我被劫持了,你們快救我?!?幾名御刀衛相視一眼,立刻圍了過去。 周圍的百姓紛紛駐足旁觀,為首的御刀衛問道:“誰劫持了你?!?“是周立,戶部周侍郎的公子周立?!睆堄裼⒈罎⒋罂?。 咚咚咚宵禁的鼓聲同步傳來。 許七安把碗放在街邊,說道:“走吧,找個客棧休息,明天回家等消息?!?ps:這章3200字,又長又硬。 第五十八章 flag 夜幕時分,威武侯府。 富態中年人形象的威武侯,臉色難看的坐在椅子上。 廳里還有兩位美婦人,其中一位跪著,哭的梨花帶雨,傷心欲絕。 另一位美婦人低聲安慰。 二女兒今天離奇失蹤,結合事發前的馬車撞擊,威武侯斷定女兒是被人劫持了。 他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可能存在的敵人,要說政敵,應該不太可能,畢竟爵位世襲罔替到他這一代,已經漸漸被排擠在帝都權力舞臺的邊緣。 當然,抱團的勛貴依舊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利益集團。 但整體與個人還是有差別的,威武侯不記得自己有這種豁出去劫持家中女眷的政敵。 至于仇家,近期并沒有與人結仇。 “老爺已經報官了,也通知守城門的金吾衛了,你別急,英兒會找回來的?!?“姐姐,英兒一個弱女子,她,她要是遭遇了什么便是找回來也活不成啦?!?威武侯面皮抽了抽,臉色愈發陰沉。 這時,下人腳步匆匆的奔進來,喊道:“侯爺,小姐找出來了” 威武侯與兩位夫人趕往前廳,見到了神容憔悴淚痕未干的女兒,以及送人回來的御刀衛。 讓管家用賞銀送走御刀衛后,威武侯審視女兒片刻,微微松口氣:“英兒,怎么回事?!?張玉英被哭泣的母親摟在懷里,哭訴道:“是那周侍郎家的公子綁了我,他,還不但想玷污女兒的清白,還打算殺女兒滅口?!?當即把自己所見所聞說了出來,繪聲繪色的添加了自己如何趁守衛人員疏忽大意,逃出狼窩的事跡。 “侯爺,你要為妾身做主,為英兒做主?!睆堄裼⒌纳笟獾臏喩戆l抖。 “侯爺,那周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英兒,也是在欺辱我侯府?!闭蕹谅暤?。 威武侯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案,氣的渾身發抖:“姓周的欺人太甚!” 翌日。 午門,東側門。 上朝的文武官員們詫異的發現,威武侯今日竟是披甲而來,只是腰間沒有懸掛武器。 這天,朝堂上發生了件有趣的事。 威武侯披甲上殿,抬出祖上功勛,聲淚俱下的控訴周侍郎。 高呼:先祖為皇披荊斬棘,出生入死,后人之女遭人欺凌,陛下不護,豈非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事情鬧的很大。 罪魁禍首周立一臉的懵,我什么時候劫持的張家二小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元景帝大發雷霆,責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處理此案,兩日內給出結果。 身為案件的嫌疑人,周立周公子的第一站是都察院。 負責審訊他的是巡城御史。 這位正六品的官員坐在案前,二話不說,先給周公子一頓板子。 打的周立哭爹喊娘后,一拍驚堂木:“周立,關押威武侯庶女的院子,可是你的私宅?” “是!”周立只能承認。 有權勢的貴族在內城購買私宅是很普遍的現象,周立購買院子時,壓根沒有找他人經手。 房契上是他的名字,府衙那里也有購買宅子的手續。 “既是你的院子,那就不必再說,簽字畫押!” 兩名衙役上前,一人拿認罪書,一人強行讓周立畫押。 按照三司覆審的流程,都察院審完之后,判決書交由刑部,刑部不認同都察院的結果,要重審。 于是周公子被送到了刑部,在這里,他的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酒肉管飽,負責審案的刑部郎中貼心的找了大夫,為周公子血淋淋的屁股涂抹金瘡藥。 經過幾個小時的“審問”,刑部推翻了都察院的結果,判定周立是清白的,乃有人栽贓嫁禍。 卷宗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二話不說,又給周立打了一頓板子,隨后經過一番“嚴密”的審問,大理寺駁回了刑部的判決,認為周立有罪。 第二天,見大理寺、都察院、刑部各執一詞,沒有給出結果,元景帝下令三司會審,此案升級。 大理寺派遣了一名寺正,兩名寺丞;刑部派了兩名郎中,四名主事;都察院派遣了兩名巡城御史。 共計十一位官員,共同審理此案。 三司會審的陣營是,刑部覺得周立無罪,是有賊人栽贓陷害。大理寺和都察院則一致認定周立有罪。 雙方扯皮了整整一日,未分勝負,自然就沒有結果。 一直到黃昏,一名司天監的白衣被吏員請到了衙門。 “奉陛下旨意,前來協助辦案?!彼咎毂O的白衣道明來意后,望向跪在堂前的周立,喝道: “周立,你可有劫持威武侯庶女張玉英?!?周立連連搖頭:“我沒有,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一眾官員死死盯著司天監白衣。 這位白衣義正言辭道:“他說謊!” 周立面無血色。 三日后,周侍郎因為貪墨國庫錢糧,教子不嚴,被罷官充軍。其子周立流放南疆。 五十騎慢悠悠的行駛在官道上,許二叔策馬領頭,春風得意馬蹄疾。 周侍郎倒臺的消息傳來后,許平志拉著許七安和許二郎喝了一晚上的酒。既有報仇的暢快,也有卸下沉重擔子的輕松。 兄弟倆騎馬跟在許平志后邊,許二郎說道:“有件事情想請教大哥?!?許大郎側頭看他一眼:“好奇為什么周立會認下這個罪,或者說,威武侯等朝堂大佬會看不穿這個不算高明的栽贓嫁禍?” 許二郎沉吟道:“只想到了一部分,對于周侍郎的政敵而言,周立不管是不是冤枉的,并不重要。他們會抓住這個籌碼,咬死周侍郎。 “而對威武侯來說,這是一個報仇的機會。以前他斗不過周侍郎,是因為沒有幫手,眼下就是天賜的良機。所以他那天覆甲上殿,鬧的滿朝議論紛紛。 “至于女兒是不是周立綁的,他或許會懷疑,但沒有足夠的證據之前,顯然是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他的女兒的周大公子更可恨。 “我想不通的是,這事兒并不是周立做的,周侍郎和他的同黨心知肚明,理當做出應對之策?!?“你當我那天為什么要去司天監?”許七安哈哈大笑:“還記得司天監八品叫什么?” “八品望氣師”許新年眼中異彩綻放,豁然開朗。 “當初稅銀案的時候,司天監的術士有參與案件的追蹤、審理,這說明當今圣上對司天監有依賴?!痹S七安目視前方,春風得意: “案子乍一看不合理,但如果細查,又會發現沒有留下什么蛛絲馬跡嗯,大哥我這方面是專業的。再加上黨爭的因素,案子注定又麻煩又難查,那么最簡單有效的方法,當然是找司天監的術士?!?許新年心服口服:“所以,大哥收買了司天監的術士?!?“粗鄙!”許七安啐了一口,光明磊落的說:“煉金術師的事,怎么能叫收買,是等價交換!” 頓了頓,他說:“辭舊,你記住,這天底下除血親之外,任何的朋友和敵人,都是因為“利益”二字,尤其在官場?!?“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仇視你。哪怕是你的至交好友,他與你結交,也必然是你的存在對他來說起到一個積極向上的用處?!?“將來你入朝為官,大哥希望你能做能臣,而不是清官?!痹S七安向小老弟灌輸自己的私貨,徐徐道:“記住,和光同塵?!?要培養小老弟成為大奉首輔,首先要讓他變成自己的形狀。否則,培養出一個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首輔,有什么用? 許新年目光眺望遠方,朗聲道:“和光同塵倘若我將來迷失在權力的迷霧中呢?”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了,當然,如果辭舊成了禍亂超綱的奸臣,大哥會清理門戶的?!痹S七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好!”許新年爭鋒相對:“他日大哥要是成了為禍一方的武夫,我也如此?!?我怎么感覺自己立了個fag許七安咳嗽一聲,看向許平志:“二叔,你要為我們做見證?!?“滾!”許平志回頭罵道:“張口閉口同室操戈,當老子不存在?” ps:本來審周立這一段,為了突出黨爭,為了突出周公子這個邪惡反派的絕望,我寫了足足六千字。 為此我還查了古代斷案流程。 后來覺得,我為什么要給一個小配角這么多筆墨,這不是亂了主次嗎。有這么多筆墨,我寫嬸嬸多好 于是提取了精華,突出黨爭,縮減審案流程。那東西寫起來也沒啥意思,估計你們不會喜歡。 周侍郎的這段劇情,是這一整卷的開端。 第五十九章 這個孩子太難了,我不會教 一列車隊緩緩停在清云山腳下,奢華的馬車里,長公主踏著小梯下來,在士卒的簇擁中登山。 山風徐徐而來,撫動她的羅裙和秀發,氣質高貴冷艷的長公主迎著風,瞇了瞇清亮的眸子。 她在山腰處的涼亭里看見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老先生坐在案前,他的對面是一位稚童。 稚童身邊是一位低頭做女紅的少女,姿容驚艷。 老先生沉聲道:“與你說過多少次,握筆姿勢要端正?!?稚童:“知道啦先生?!?老先生:“那你倒是改回來啊?!?稚童:“改什么?” “罷了,今天不寫字,你隨我念三字經吧?!崩舷壬鷩@息一聲,接著清了清嗓子: “人之初,性本善?!?稚童:“人之初,性什么?” 先生:“人之初,性本善?!?稚童:“人性本善?!?先生:“你中間停什么?” 稚童:“我忘記了嘛?!?先生:“重新來,人之初,性本善?!?先生抓狂了。 亭外,長公主忍俊不禁,清亮如冰鏡的眸子蕩起笑意,剎那間活色生香,玉美人活了。 老先生識得長公主,立刻起身,恭敬作揖:“見過長公主?!?氣質高貴,清冷絕色的長公主微微頷首,聲音清脆如冰塊撞擊:“云鹿書院何時多了稚童?!?老先生扭頭示意姐妹倆過來見禮,許玲月起身后行了一禮,許鈴音則傻浮浮的看著這個胸脯和娘親不相伯仲,氣質容貌更勝一籌的女子。 老先生尷尬道:“稚童無禮,長公主莫怪?!?他倒也不是太焦急,長公主雖說冷艷高貴,讓人不敢冒犯,但她是個讀書人,心胸不輸兒郎。 老先生接著道:“兩位是書院學子的家眷,因家中有事,便讓女眷們暫住書院?!?避難智慧高絕的長公主立刻分析出話里的內涵,審視了姿容不俗的少女和不太聰明的稚童,淺笑一下:“哪位學子?” 她也算半個書院學子,深知書院規矩,沒有大儒點頭答應,學子女眷不可能住在清云山。 許玲月細聲細氣道:“家兄許新年?!?她沒提許七安,是因為大哥不是書院的學子。 許新年長公主目光微閃,調查過許七安背景的她立刻將兩者之間的兄弟關系回憶起來。 稅銀案的幕后主使是周侍郎,而大概一旬前,許七安與周侍郎的公子在鬧市發生沖突長公主看向嬌俏清麗的少女,語氣溫柔:“什么時候的事?” “快一旬了?!痹S玲月道。 他與采薇是認識的,而采薇知道周侍郎涉及稅銀案,由此可知,那位平平無奇的胥吏也會知曉此事自知得罪了周侍郎,將家中女眷送來書院倒也算應對之策,只是,舉家逃離京都不是更好嗎。 把女眷送來書院,而家中男人卻依舊留在京城,所以這是打算謀劃什么? 聯想到周侍郎罷官充軍的導火索,長公主瞇了瞇好看的眸子,微微點頭,帶著侍衛繼續登山。 雅閣! 長公主審視著趙守,略感詫異:“一旬不見,院長氣色天差地別?!?以前的院長不修邊幅,花白長發垂落,眉宇間陰郁堆積。 而今的他,雙目清亮有神,意氣凝而不露,神采奕奕。 趙守沒有正面回答,朗聲笑道:“圣人說,學無長幼,達者為先?!?學無長幼達者為先他的意思是,有個人可以當他老師,而年紀卻不大是不是和那天亞圣殿清氣沖霄有關。 她對亞圣學宮的變故很感興趣,求知欲旺盛,因為這涉及儒家的道統之爭,涉及將來的朝堂格局。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亞圣學宮被封禁,任何人不得進入,打更人對此也束手無策。 長公主收斂發散的思緒,望著窗外深青色的竹林,嘆道:“院長可知周侍郎被罷官充軍一事?” “對于大奉官場來說,這只是黨爭拉開序幕的第一步?!壁w守笑著搖頭,不愿多談,揮手招來棋盤,道: “李慕白自從三敗魏淵,便再也不下棋了,書院里能與老夫手談的人不多。長公主今日既然來了,就陪老夫下一局?!?長公主無奈道:“與本宮下棋,院長何必自取其辱?!?另一邊,鄰崖而建的閣樓里。 三位大儒剛論道結束,書童送來一封信,說是長公主拜訪書院,讓人遞過來的。 長公主在手書上說,近來京城出現了一首佳作,京城讀書人津津樂道,國子監奉為百年來詩詞魁首,力壓云鹿書院的送行詩。 而且,相比送行詩,這首“百年來詩詞魁首”出自教坊司,才子佳人,故事更有趣味,更廣為流傳 末尾,長公主附上了這首短短幾日內在京城讀書人圈子里爆紅的詩。 老夫閉關數日,京城出了首驚世佳作?張慎凝眸鑒賞附贈的詩。 影梅小閣贈浮香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張慎宛如一尊雕塑,靜默許久,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紙,看向喝茶聊天的李慕白和陳泰。 “純靖,幼平,你們看看這個?!睆埳鞯?。 他突然表現出來的嚴肅神色,讓兩位大儒愣了愣,李慕白接過紙張,飛快掃了一眼,繼而眸光沉凝,褪去了輕松寫意姿態。 “我看看?!标愄┮妰扇诉@般神色,伸手抽過紙張,看完一遍后,又細細品味了許久。 陳大儒長長嘆息一聲:“疏影、暗香,兩句將便梅的風姿絕倫寫盡,當真是心思玲瓏啊?!?李慕白隨后點評:“寧宴那首天下誰人不識君,固然叫人胸生豪氣,但論意境之深遠;遣詞之優美;神韻之卓然的確相去甚遠?!?張慎撫須而嘆:“此詩一出,便是無法超越的詠梅絕唱。這楊凌是誰,有此才華,竟從未耳聞?!?陳泰重新看了遍手書,道:“似乎是長樂縣的一位秀才,于教坊司中,寫此詩贈予花魁浮香” 說到這里,茶室安靜下來,三位大儒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股酸味在空氣中發酵、彌漫。 張慎沉思許久,道:“我覺得,應該立刻通知院長,將這位秀才招入書院。這樣的人才,絕對不能埋沒了?!?陳泰與李慕白欣然同意:“有理?!?這趟來接嬸嬸和妹妹們,作為學生的許辭舊和許寧宴,首先去拜訪了老師。 三位大儒恰好講課結束,知道“看重”的學生拜訪,索性就聚在堂舍里喝茶。 張慎首先瞄了眼氣質有所變化的弟子,滿意道:“辭舊,看來抄寫圣人語錄對你裨益甚深啊?!?許辭舊一陣汗顏,點點頭。 李慕白詫異道:“抄寫圣人語錄,有助于踏入修身境?老夫怎么沒有發現?!?許二郎張了張嘴,最后選擇沉默。 他確實觸摸到修身境的門檻,但那是在見到大哥寫在石碑上的四句。 這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 不過這事兒不好當眾說出來,哪怕大家對那四句話的出處心知肚明。 閑聊幾句后,陳泰掃了眼李慕白和張慎,笑呵呵的說:“你二人住在京城,可知最近京城出了首絕世佳作。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絕妙,絕妙啊。 “寧宴,雖有詩才,但也不要自傲,須知天下讀書人藏龍臥虎啊?!?這老匹夫就是嫉妒我們收了個好學生但這等老成之言,也無法反駁。張慎只好說:“此詩的確驚才絕艷,寧宴不需與它較真,詠梅千古絕唱,較真也沒用?!?李慕白點點頭:“雖說現在的讀書人缺了些靈氣,但終歸是有個例的,那個楊凌未必還能再作出第二首。而以寧宴的詩,將來有第三首,第四首也是極有可能的?!?許新年看了堂哥一眼,道:“這首詩也是我大哥作的?!?Ps:推薦票還有沒有呀,送一些給人家唄。 第六十章 打更人上門 “噗”聽到這話,正在飲茶的陳泰直接噴了出來。 李慕白和張慎齊齊僵住,霍然轉頭,瞪著許七安。 “作詩之人不是楊凌?” 小老弟是皮癢了吧,賣我賣的如此干脆利索許七安硬著頭皮:“是我的化名?!?“當真?” “當真!” 兩人還是不信,問道:“你去教坊司做什么?!?許七安端正坐姿,道:“少年慕艾?!?屋子里忽然陷入寂靜,三位大儒感覺胸口堵著淤血,想吐又吐不出來。 幾秒后,張慎起身,指了指許七安的鼻子,“你,你” 他在屋子里團團亂轉,焦躁的不行:“千古絕唱,你用在一個風塵女子身上,她配嗎?她配嗎?” 是是是,用在你身上就好了許七安心里腹誹,表面做出聆聽老師訓誡的姿態。 李慕白同樣情緒激動,“詠梅便詠梅,影梅小閣贈浮香,簡直低俗,俗不可耐。生生糟蹋了一首好詩?!?如果能改成云鹿書院贈慕白先生您應該就能笑出豬叫聲了吧許七安心里吐槽。 兩句詩成萬古名用在一個風塵女子身上,確實浪費。但事情不能單看表面,若沒有這首詩博取浮香花魁的青睞,他怎么套出有用的信息? 怎么陷害周立? 不陷害周立,萬一周侍郎挺過來了呢,萬一政敵沒有斗倒他呢? 迎接許家的會是什么結局。 詩詞本來就是抄的,不心疼。再說,不能解決眼下的麻煩,肚子里的存貨再多有何用? 再好的詩詞,能兌換成切實的利益,它才是有用的。 陳泰心底嘆息一聲,對于楊凌是許七安的化名,最初是驚訝不信,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合理。 這等詩才,怎么可能說出現就出現。 “李慕白和張慎能收他做弟子,我也可以既然有兩個老師,那為什么不能有三個”陳大儒暗暗決定,以后找機會將這位詩才收入座下。 經歷了一番語言轟炸,許七安乖乖的認錯,并許諾將來有好詩好詞,一定先讓兩位老師修改潤色。 李慕白和張慎才勉強消氣。 兩位大儒除了與傳世名詩擦肩而過的悔恨外,是真的覺得許七安把這首詩用在一個教坊司花魁身上,浪費了。 暴殄天物。 許新年還算有些良心,適時出來打圓場,轉移話題:“幼妹在書院啟蒙多日,不知可有成效?” 三位大儒相視一眼,陳泰忍不住笑出聲了:“你那妹妹,當真是心志堅定,堅不可摧?!?張慎無奈道:“一旬之間,教她的先生換了四個?!?李慕白補充:“都發誓這輩子不為稚童啟蒙?!?許辭舊許寧宴:“” 小院,一家人久別重逢。 嬸嬸歡喜的迎接丈夫和寶貝兒子,二叔也歡喜的擁著幼女和妻子。 許鈴音看見父親,悲從中來,抱著他的腿就是一陣嗷嗷嗷。 許二叔一陣憐惜,覺得女兒在書院啟蒙,受苦了,書院的先生一定非常嚴厲。 穿著靛青色羅衣的許玲月站在一側,少女消瘦的瓜子臉帶著淺笑,看著這一幕。 她年紀大,不能像小豆丁一樣無所顧忌的投到父親懷抱,又不是長子,沒有大哥那樣受父母喜愛。 夾在中間的孩子,向來是比較尷尬的。 “一旬沒見,妹妹清減了許多?!痹S七安走過去,牽起妹妹的柔荑,仔細審視。 綁著束帶的纖腰盈盈一握,胸脯處開始鼓脹,少女含苞待放的身段格外誘人。 瓜子臉大眼睛,遠看近看都沒瑕疵,欠缺一點女人的柔媚,但有著少女純潔的清麗和靈動。 許玲月下意識的抽了抽手,又忍住了,大哥手掌的溫度讓她臉上騰起紅暈,眼波蕩漾起來,柔柔的喊了一聲:“大哥” 回家的路上,許玲月破天荒的提出想騎馬,但因為不會馬術,經得父親同意后,與許七安同乘一騎。 陽光和煦,風吹在臉上有些涼,大冬天的騎馬,就好比寒冬臘月的開摩托車,還不戴頭盔。 許玲月畢竟是女子,緊緊縮在許七安懷里,眸子亮晶晶的看著四處的風景,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涌來。 許新年懷里也有一個妹妹。 “二哥,馬顛的我要吐啦” “那就回馬車里?!?“我不要,我要騎你脖子上?!?許二郎被小豆丁煩的眉頭緊皺。 馬車里的嬸嬸掀開簾子,探出美艷動人的臉蛋。 “老爺,我不在府里這段時間,有沒有出去鬼混?” 許新年和許七安異口同聲:“沒有?!?嬸嬸打量了兩人幾眼,又不是問你們,多嘴。 三天后,休沐。 清晨,許七安擺弄著玉石小鏡,鏡面透出軍弩、銅鏡、樸刀的虛影,宛如一幅筆觸模糊的畫。 這面鏡子暫時被他當成儲物袋來使用。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股腦兒的放進去。 來到主宅,吃了早餐,餐桌上,許玲月帶著期待的表情,說:“大哥今天休沐,與我出去逛逛吧?!?許二叔想起了前陣子的周立縱馬事件,皺著眉頭說:“我今日也休沐,玲月,爹陪你出去吧?!?許玲月沉吟了一下,搖頭:“算了,忽然覺得頭有些暈?!?許二叔:“???” 上午勾欄聽曲,中午回家睡個午覺,等晚上去黑市一趟,我得抓緊突破到練氣境許七安神游物外。 這時,門房老張匆匆來報,站在廳前:“老爺,門外來了兩位差爺?!?“差爺?”許平志喝了口白粥,漫不經心的問道:“哪來的差爺?!?許二郎說:“大哥,是你同僚?” 許七安不甚在意:“應該不是?!?門房老張說:“小人不知,但他們穿著黑衣,胸口綁著奇怪的銅鑼?!?許家仨爺們手一抖,無聲的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打更人! “快迎進來?!痹S平志連忙起身,向前廳走去。 許七安和許新年跟在身后,念頭急轉,思考著打更人上門的目的。 在大奉王朝,打更人三個字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它往往與問罪、入獄、抄家等血淋淋的字眼掛鉤。 但捫心自問,以許二叔的段位,打更人應該是瞧不上眼的。 很快,三人在前廳見到了來訪的打更人。 兩人身穿制式黑衣,身后墜著短披風,胸口綁著一面刻滿繁復咒文的銅鑼。 兩位打更人的年紀都不大,青年,左邊一人面色嚴肅,不茍言笑。右邊一人恰好相反,臉上掛著笑容,眼睛瞇成一條縫。 笑起來瞇著眼的青年,目光掃了眼許家爺仨,笑道:“哪個是許七安?” 許七安跨前一步,“我是?!?瞇瞇眼青年微微頷首:“跟我們走一趟?!?許平志眉頭一跳,橫身擋在許七安面前,抱拳,沉聲道:“兩位大人,我侄兒犯了什么錯?” 面色嚴肅的青年皺了皺眉。 另一位笑瞇瞇道:“白天不做虧心事,晚上不怕打更人?!?以打更人的行事風格,拒捕的話,會不會當場拔刀砍人?許七安單手按在二叔肩膀,看向兩位打更人:“好,我跟你們走?!?他隨著打更人離開許府,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臉色嚴肅的打更人指了指車廂,示意許七安進去。 那位始終笑瞇瞇的青年摘下胸口的銅鑼,用力一敲,在響亮的聲音里,朗聲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人的衙門在內城,距離許府很遠,步行需數個時辰,所以給許七安安排馬車不是因為他有什么特殊待遇,僅僅是為了節省時間。 不茍言笑的打更人駕車,車廂內,許七安和那位笑容和煦的青年面對面而坐。 打更人找我做什么?為了周立的案子?不可能,我不保證完美犯罪,但能保證沒有監控設施的大奉王朝,不可能查出是我綁架的張家二小姐。即使有蛛絲馬跡,也不會這么快就鎖定我 許七安伸手入懷中,輕扣玉石鏡背面,傾倒出一張銀票,抽出來看了一眼,面額十兩,他松了口氣。 誠懇的遞上銀票,道:“小人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仰慕大人為國為民,勞苦功高,奉上十兩銀子,請大人喝茶。 “大人要是能告訴小人發生了什么,小人感激不盡?!?這位打更人目光落在銀票上,一臉人畜無害的瞇著眼睛笑:“打更人規矩森嚴,受賄超過十兩,杖責五十,超過五十兩,流放。超過一百兩,斬首。 “我顯然沒必要為了十兩銀子挨板子?!?許七安露出訕訕的笑容,正要收回銀子,卻聽瞇瞇眼青年悠悠道:“你想從我這里套取消息得加錢!” 許七安不帶煙火氣的遞了三十兩。 青年笑了,眼睛瞇成一條縫,他把兩張銀票收在懷里,另一張遞出簾子:“收了三十兩,你我各十兩,剩下十兩,今晚去教坊司打茶圍。正好一人五兩?!?不茍言笑的青年接過銀票,低沉的“嗯”了一聲。 瞇瞇眼年輕人翹著二郎腿,對許七安笑道:“規矩雖然很重要,但當大家都默契的無視規矩的時候,你太較真,反而會受排擠?!?ps:這章三千字呦,老鐵們,你們知道等價交換的原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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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1章 老祖!
          第602章 老祖!
          第603章 令人驚懼的墨海
          第604章 段瘋子9vs唐長老
          第605章 老祖!
          第606章 封妖塔!
          第607章 同一個地方,同一句話
          第608章 蜉蝣妖族
          《排位戰第一,排位戰第一最新章節,排位戰第一免費下載》正文
          第1章 鳳凰城激戰
          第2章 段瘋子9vs唐長老
          第3章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第4章 潛龍之姿
          第5章 紫色軟劍
          第6章 對決!
          第7章 挑選禮物
          第8章 封妖塔!
          第9章 獸陽山靈物礦
          第10章 驚世大魔
          第11章 紫色軟劍
          第12章 潛龍之姿
          第13章 等我長大!
          第14章 帝族崛起!
          第15章 勸君送女學和親
          第16章 帝族崛起!
          第17章 看緣分吧!
          第18章 混沌界諸人匯聚
          第19章 鳳凰城激戰
          第20章 哎呀發型亂了
          第21章 勸君送女學和親
          第22章 坑哭了
          第23章 等我長大!
          第24章 封妖塔!
          第25章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第26章 同一個地方,同一句話
          第27章 獸陽山靈物礦
          第28章 令人驚懼的墨海
          第29章 看緣分吧!
          第30章 對決!
          第31章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第32章 段瘋子9vs唐長老
          第33章 約戰劍子
          第34章 令人驚懼的墨海
          第35章 獸陽山靈物礦
          第36章 進軍神劍峰
          第37章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第38章 哎呀發型亂了
          第39章 挑選禮物
          第40章 給你再找個后臺
          第41章 認命吧?我!逆天改命!
          第42章 坑哭了
          第43章 哎呀發型亂了
          第44章 圣地大教驚呆了!
          第45章 同一個地方,同一句話
          第46章 對決!
          第47章 封妖塔!
          第48章 坑哭了
          第49章 坑哭了
          第50章 坑哭了
          第51章 圣地大教驚呆了!
          第52章 驚世大魔
          第53章 潛龍之姿
          第54章 認命吧?我!逆天改命!
          第55章 混沌界諸人匯聚
          第56章 帝族崛起!
          第57章 坑哭了
          第58章 黑羽劍!
          第59章 哎呀發型亂了
          第60章 令人驚懼的墨海
          第61章 認命吧?我!逆天改命!
          第62章 段瘋子9vs唐長老
          第63章 封妖塔!
          第64章 坑哭了
          第65章 同一個地方,同一句話
          第66章 混沌界諸人匯聚
          第67章 圣地大教驚呆了!
          第68章 混沌界諸人匯聚
          第69章 同一個地方,同一句話
          第70章 對決!
          第71章 老祖!
          第72章 令人驚懼的墨海
          第73章 封妖塔!
          第74章 坑哭了
          第75章 潛龍之姿
          第76章 令人驚懼的墨海
          第77章 認命吧?我!逆天改命!
          第78章 黑羽劍!
          第79章 坑哭了
          第80章 帝族崛起!
          第81章 帝族崛起!
          第82章 潛龍之姿
          第83章 蜉蝣妖族
          第84章 老祖!
          第85章 混沌界諸人匯聚
          第86章 對決!
          第87章 同一個地方,同一句話
          第88章 驚世大魔
          第89章 哎呀發型亂了
          第90章 帝族崛起!
          第91章 帝族崛起!
          第92章 進軍神劍峰
          第93章 哎呀發型亂了
          第94章 封妖塔!
          第95章 混沌界諸人匯聚
          第96章 驚世大魔
          第97章 混沌界諸人匯聚
          第98章 坑哭了
          第99章 蜉蝣妖族
          第100章 認命吧?我!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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